當《黃帝內經》遇上現代《心理學》:互動治療不寐 (失眠)
黄帝内經指提出,人體本身是包括"形體"和"精神"組成,二者相互制約,也相互資生,型成一個人的整体。"精神"正確的演變會使"形體"徤康,反之,精神病變會影響形體徤康。一般的醫生只著重病人的形體、高明的醫生,醫治的是病人的精神,這正是中醫精神醫學和現代心理學家共同追求的最高理想。本文探討了中醫師如何將心理學完美融入中醫臨床,以達到「身心同調」的核心方式。
本文以運用中醫精神醫學和現代心理學互動治療不寐 (失眠)作為例子,探討如何優化中醫"四診"中的望和問診的深度。
黃帝內經在中醫精神醫學中的描述
1. (黃帝內經 靈樞·天年): 「血氣已和,營衛已通,五臟已成,神氣舍心,魂魄畢具,乃成為人。」
【解讀】當身體的氣血調和、榮衛已通,臟腑(形體)發育完全,「神氣」藏於心、「魂魄」全部具備(精神)時,一個真正的「人」才算誕生。意指人本身是一個整體包括形體和精神, 二者相互制約, 也相互資生, 型成一個人的整体。
2. (黃帝內經 靈樞·本神): 「生之來謂之精;兩精相搏謂之神;隨神往來者謂之魂;並精而出入者謂之魄;所以任物者謂之心;心有所憶謂之意;意之所存謂之志;因志而存變謂之思;因思而遠慕謂之慮;因慮而處物謂之智。」
【解讀】 精神正確的演變(形體徤康)
- 神: 人的生命力核心是精神(兩精相搏產生的生命力)。
- 心: 心”魂魄”是進行精神思考活動的開始(所以任物者之心)。
- 意: 思考後產生的想法、記憶是意向(心有所憶)。
- 志: 想法、意向形成志向或長久記憶(意之所存)。
- 思: 志向反覆思考而求變(因志而存變)。
- 慮: 因思考而深謀遠慮、預想未來(因思而遠慮)。
- 智: 最終找出正确解決問題的方法,表現出智慧(因慮而處物)。
3. (黃帝內經 素問·舉痛論): 「百病生於氣也。怒則氣上,喜則氣緩,悲則氣消,恐則氣下,驚則氣亂,思則氣結。」
【解讀】 精神病變原因(影響形體徤康)
- 怒則氣上: 大怒使氣血往上逆,肝血流量驟減(高血壓、腦中風)。
- 喜則氣緩: 過度興奮使心氣渙散,無法集中精神。
- 悲則氣消: 極度悲傷會消耗肺氣,讓人意志消沉、免疫力下降。
- 恐則氣下: 恐懼使腎氣不固(如嚇到大小便失禁)。
- 驚則氣亂: 突受驚嚇使心神慌亂,氣血失序(如心悸)。
- 思則氣結: 焦慮內耗、思慮過度會讓氣機鬱結在脾胃(消化不良、食慾不振)。
4. (黃帝內經 素問·宣明五氣): 「五藏所藏:心藏神,肺藏魄,肝藏魂,脾藏意,腎藏志。」
【解讀】中醫精神醫學對這五種臟腑和精神層次有極其細緻的定義與演變過程。
5. (黃帝內經 素問· 陰陽應象大論): 「怒傷肝,悲勝怒。喜傷心,恐勝喜。思傷脾,怒勝思。憂傷肺,喜勝憂。恐傷腎,思勝恐」。
【解讀】 ,《黃帝內經》利用五行相剋的原理提出「情志相勝療法」(例如:用悲傷戰勝激怒、用恐懼戰勝過度喜樂、用激怒戰勝過度思慮、用喜樂戰勝過度憂愁、用思慮戰勝過度恐懼),現代心理學中的情緒療法有相同想法。
中醫精神醫學處理失眠的核心原則是「先睡心,後睡眼」。「心」指的是精神、情緒與思緒(中醫講「心藏神」);「眼」代表的是身體的睡眠狀態。意思是:想要讓身體安穩入睡,必須先讓內心與思緒平靜下來。中醫認為失眠(不寐)的基本病機是「陽不入陰,心神受擾」。當心理壓力與七情(怒喜思憂悲恐驚)失調時,會直接導致體內氣機紊亂、臟腑功能失常,進而干擾心神。中醫精神醫學處理失眠可以透過「情志相勝法」的心理治療理論,即利用一種情緒去糾正另一種情緒(源自五行相克,如「悲勝怒」、「恐勝喜」、「思勝恐」)。
現代心理學家處理失眠主要透過失眠認知行為治療(CBT-I Cognitive Behavioural Therapy for Insomnia)這種不依賴藥物的科學臨床方法來處理失眠。治療的原則在於糾正扭曲的睡眠觀念與打破大腦對床和睡眠的焦慮聯想,從根本上重塑大腦的睡眠反射機制。
結合西方心理學,中醫精神醫學處理失眠(不寐)的辨證論治與現代臨床實踐方案
1. 肝郁化火 (肝火上盛失眠)
症狀:不寐,性情急躁易怒,不思飲食,口渴喜飲,目赤口苦,小便黄赤,大便秘結,
舌紅 苔黃,脉弦而数。
治法:疏肝瀉熱,佐以安神。
方藥:龍胆瀉肝湯,酸棗仁湯。
中醫精神醫學: 問診心理處方是五行相剋的原理「怒傷肝 悲勝怒……」的情志相勝法。
現代心理學理論(人本主義與情緒宣洩Humanism and emotional catharsis)
現代心理學處方:利用人本主義的傾聽與同理心技術,引導病人說出壓抑的憤怒,敢於宣洩負面情緒,宣洩清除了解讀自我的障礙,讓個體能看清內心需求,重新啟動自我實現的進程。
2. 心脾兩虛型(過度思慮引起的)
症狀:多夢易醒,心悸健忘,頭暈目眩,肢倦神疲,飲食無味面色少華,舌淡,苔薄,
脉細弱。
治法:補養心脾,以生氣血。
方藥:歸脾湯,養心湯。
中醫精神醫學: 思慮過度傷脾,脾虛則氣血生化無源;血虛無法滋養心神(心藏神),導致「神不守舍」,夜間無法入睡或多夢易醒。
現代心理學理論(失眠認知行為療法 CBT-I Cognitive Behavioural Therapy for Insomnia)
現代心理學處方: a. 刺激控制療法 (Stimulus Control), b. 睡眠限制療法 (Sleep Restriction),
c. 認知重構 (Cognitive Restructuring), d. 放鬆訓練 (Relaxation Training), e. 睡眠衛生教育 (Sleep Hygiene) 。CBT-I 就像是行為版的《黃帝內經》養生法,透過改變認知來停止「內耗」,讓「精神內守」,脾胃便能好好消化,心神自然安穩入眠。
3. 心腎不交型(焦慮、恐懼引起的「徹夜難眠)
症狀:腎陰不足,心火熾盛,水火不濟。心煩不寐、心悸不安、夜間出汗、腎精亏耗,
髓海空虛,頭暈,耳嗚,健忘,舌紅、脉細數。
治法:滋陰降火,交通心腎。
方藥:黃蓮阿胶湯,心腎兩交湯,交泰丸。
中醫精神醫學 : 心屬火(在上),腎屬水(在下)。腎水要上去滋潤心火,心火要下來溫煦腎水。病理形成:房事過度、熬夜或衰老導致「腎陰枯竭」。腎水無法上濟心火,心火獨自在上方暴亢(心腎不交),形成心火,心煩不寐。
現代心理學理論 : 結合心理學(正念Mindfulness,正念減壓MBSR stress reduction與身體
掃描Mindfulness Body Scan)
現代心理學處方: 運用心理學的正念減壓(MBSR)技術。指導病人在睡前進行「身體掃描」,將過度亢奮、浮越於頭部的陽氣(過熱的腦袋即是心火)通過注意力,引導下降至腎臟,達到中醫「引火歸元、陰陽交泰」的境界。
中醫精神醫學和現代心理學互動治療(失眠)作為例子外,健忘、郁証、癲狂等心理精神健康問題都可以探討互助,幫助病人能盡快康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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