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學中國的女性主義革命:《紅樓夢》之謎
引論
愛因斯坦有一句名言:“所有困難的問題答案都在另一個層次。”這是只有深度學術研究的學者才能體會出來的具有哲學深度的格言警句。《紅樓夢》之所以二百年來眾說紛紜,爭辯不清,甚至越爭辯越是混亂,其原因正在於紅學研究者深陷於紅學本身而不能超越紅學。文學中國的理論及其演變歷程,正是紅學之謎這一困難問題的另一個層次的答案。
文學中國是紅樓夢產生的搖籃和誕生母體,紅樓夢則是文學中國演變的必然結果。《紅樓夢》並不是一個石猴子突兀而生,而是從諸多之“史”交錯而來的產物,因此,研究並想要破解紅樓夢作者之謎、寫作史之謎、學術史之謎,就要首先讀史:要讀中國文學史、思想史、哲學史、教育史,史學史,特別是儒家思想演變史、程朱理學史、女性血淚史、抗爭史。
本書的“文學中國”含意,就正是將這一些錯綜複雜相互交叉的諸多學科的演變史彙聚一端而加以闡述,由此來見出紅樓夢作品誕生的前世因果;而本書的“紅樓夢”的含意,就是解讀《紅樓夢》怎樣按照文學中國自身的規律而應運而生。
從宏觀視角鳥瞰,一部文學中國演變史,演變到《紅樓夢》,就本質而言,已經基本完成。文學中國演變史其展現出來的本質線索就正是解讀《紅樓夢》作者之謎的根本途徑;運用文學中國的基本原理來解讀紅學之謎,就是最好到方法論——因為,《紅樓夢》可說是文學中國演變的必然結果和最終果實。她攜帶了文學中國生命本體的全部基因和演變規律。
我們可以分別從《紅樓夢》的思想史意義、《紅樓夢》是誰的傳記、《紅樓夢》的主要情節、《紅樓夢》的寫作原型、《紅樓夢》的傳播演變等多個維度來加以探討。
魯迅認為“自《紅樓夢》出來以後,傳統的思想和寫法被打破了”(《中國小說的歷史變遷》),這是一個重要的文學史命題。怎樣解讀魯迅的這一命題,如果不能深入讀懂《紅樓夢》的作者,並將《紅樓夢》的產生與中國思想史、文化史、文學史的大進程視為一個有機的整體,其實是難以交出一份滿意的、合於歷史真實的、具有深度的答案。
魯迅不僅僅指出《紅樓夢》將傳統的寫法都打破了,而且,將傳統的思想也都打破了。這“思想”二字,可謂一字千金,力透紙背,直指中國思想史、文化史、文學史之壼奧。確實如此,沒有作者思想的深度顛覆,哪裡來的寫法的徹底打破?這是魯迅留給後來學術史研究的一個偉大空白和一個偉大謎案。
有一句名言:性格決定命運。這話很深刻,但如果再深究一下,性格是由什麼來決定的?人與動物最大的不同在於思想,人類的一切行動——或說是每個人不同的性格、不同的命運,就本質而言,取決於每個人所持有的不同思想。
進一步深化到文學作品,任何一部偉大作品的出現,任何小說藝術寫法的突破,究其本質而言,都首先是思想的突破。雖然,不一定每一個思想的突破都帶來藝術的創新,但每一個具有寫法意義上的革命性突破,必定是其作者具有突破性的思想才有可能實現——往往是思想的突破,強迫了作者寫法的突破。
那麼,何謂“被打破”的“傳統的思想”?首先要知道中國傳統的思想是什麼?圍繞傳統思想的傳統寫法是什麼?才能知道《紅樓夢》是怎樣打破傳統思想和傳統寫法的。幾千年以來統治中國傳統文化者,莫過於儒家理學。作為思想文化的文學表現,《紅樓夢》之前,小說的思想和寫法,也始終圍繞這一思想牢籠而存在。其中欲要掙脫枷鎖而尋求一片自由天地者,如水滸、西遊、金瓶梅。《水滸傳》和《金瓶梅》的出現,都是以一種近乎變態的方式對傳統禮教發出挑戰:《水滸傳》採用殺人越貨的強盜方式來展示人性,《西遊記》通過孫悟空大鬧天宮來傳達對禮教世界和皇權世界的反抗,《金瓶梅》則更是以小說寫法來表達情慾本體論,雖未能成功帶來人性的思想解放,反而帶來了明末清初人欲橫流和“唯性”主義的寫作潮流,但這已經是男性小說作家視野之下反抗禮教、追求自由的極致。
禮教制度之下的男性,還不能真正讀懂女性的內心世界,也就還不能真正進入到人性解放的歷史階段。思想解放的推動者,其本身仍舊生活在儒家理學的桎梏之中,是程朱理學統治之下的既得利益者。他們不會懂得真正的愛情來自於人性本身,也永遠無法理解日常生活中男女之間精神生活的可貴。
正因為如此,《紅樓夢》之前,明清小說中女性多為紅顏禍水。情變成了色,色成為了情的代言,過猶不及,原本文學中國演變中的一道瑰麗風景線:由白居易湘靈之戀——蘇東坡文學中國人性的覺醒——到李贄《金瓶梅》對人性的張揚,其結果卻成為了人欲橫流的爛泥塘。可以說,明代四大奇書的誕生和流傳,就如同水滸英雄的造反一樣,雖然起到了對傳統禮教攻城略地的意義,但卻未能真正展示人類男女眾生真實而自由的情感世界。而這正是《紅樓夢》的偉大意義,也正是此書非女性作者不能寫出的一個本質原因。
脂硯齋重寫《石頭記》,脂評說“深得金瓶壼奧”,是對《金瓶梅》的有意識繼承。這一繼承,當然包括寫作方法的繼承,如分身法,但更重要的是對全書主題思想的繼承,對理學統治的批判。
《紅樓夢》之所以能將傳統的思想和寫法都打破,正在於此書作者的性別從根本上被打破,她是華夏民族這一儒家理學男人世界中逃難而出的一位女性人物,她的一生飽嘗儒家理學對女性的殘害,她將自己血淚之人生經歷,以“實錄”精神寫入《紅樓夢》,通過“假語村言”的剪裁取捨,形成不同於男性視角下的偉大作品。
《紅樓夢》的作者,如同一位被強盜拐賣的少女,在被劫持的路上,不斷丟下指引後人辨識作者真相的暗語。作者留下破譯線索,還將這一些提示信息寫在了作品本身之中,通過書中的主要人物形象、性格命運、故事情節的深刻思想與脂評的暗語標記形成一個完整的生命本體,為後來讀者塑造出來一個完整的作者人生傳記。
可惜後來的研究者對此視而不見,反而採用割裂的、孤立的放大鏡來研究種種局部問題,從而錯失了破解紅樓作者的真相之謎。脂硯齋通過《紅樓夢》作品豎起了反對封建禮教的大纛,其中的含意,正與我的“文學中國”理論殊途同歸。如果脂硯齋也同樣採用程朱理學的方式,通過自己的說教來反對理學的說教,它不僅僅是無力的、蒼白的、枯燥的,而且,是沒有生命力的,是會被視為當時的反動言行而被禁錮的。
脂硯齋將她一生的所見所聞,以小說的文學形式、立體地、全方位地摹寫出來,再經過文學的、審美的、藝術的創造,就成為前所未有的小說寫法,成為前所未有之文學中國的偉大集成。換言之,是思想的激越充盈無法釋放,才有了寫法的近乎全方位的顛覆和創造。
一部《紅樓夢》,自其抄本問世二百餘年以來,吸引了無數文人騷客,但卻始終未能真正獲得破譯?究其根本,主要在於尚未找到破解《紅樓夢》之謎的總鑰匙。所謂《紅樓夢》從何而來?脂硯為誰?後四十回誰續?看似是三個問題,實則解決了脂硯齋是誰的問題,其餘問題就會迎刃而解。脂硯齋重寫《石頭記》,即為解讀《紅樓夢》一切問題的鑰匙。
筆者的紅學研究方法,可以概括為大紅學史觀的方法論。對這一方法論的具體內容,先看一下人工智能如何闡釋:木齋的大紅學史觀方法論是一種系統性、整體性的研究方法,旨在深入探究《紅樓夢》的創作背景、作者身份及作品內涵。人工智能的解讀,基本吻合我的研究方法。本書《讀懂紅樓夢》也正是這一方法論的集中體現。整體性研究意味著在方法論上與明遺索隱派劃清界限。索隱派全部觀點都是碎片化說法:認為黛玉判詞“玉帶林中掛”,崇禎也是在景山歪脖子樹上吊死——黛玉隱喻崇禎;寶玉的玉,就是傳國玉璽。凡此種種,都是孤立的想像之詞,互相不能構成整體系統。
整體性研究,是由第一性原理和多重派生原理構建而成的一個完整體系。從這個體系出發來評點甲戌本,就是一個從第一性原理,不斷發散闡釋的結果。以下例舉筆者最早的幾個推理和驗證的過程,通過對研究過程的回顧,總結研究方法的同時,還可以大體得知《紅樓夢》中主要人物、主要家族的歷史原型關係。
其一,從甲戌本第三回引發的思考:黛玉拋父入京都,極為不合人情物理,我推測黛玉原型乃為被抄家逃難之人。蘇州織造李煦家族1723年元月被抄家,根據書中對於黛玉的描寫,應該是七八歲的樣子,往前七年則為1716年。推測李煦家族應該有1716年出生女兒的記載,此女即應為書中的黛玉原型。讀《李士楨李煦父子年譜》1716年九月十五日,果然有家族添子,舉辦湯餅會的記載,但所生男孩與我的推測不能完全吻合,遂購得《虛白齋尺牘》,果然,1716年《寄京中三弟》:“我於九月十五日添得一子,十一月廿四日添一女,並以附聞。”此前的預判如約而至,李煦正是在1716年十一月廿四日添一女,1723年抄家之際,此女正好七歲,經過一路輾轉,於1724年年底,逃難進入曹府開始了寄人籬下的人生。
其二,推測黛玉應為與其母以及書中賈雨村共同逃亡,蓋因黛玉此時太小,不可能完成單獨一人的逃亡。李煦家族抄家,定會有三人出逃的信息痕跡,應該是男性一人,即書中的賈雨村,女性一人以及幼女一人。《年譜》中隨即讀到李煦家族在抄家過程中,報“病故三人,男子一、婦人一及幼女一”,完全吻合於書中描寫賈雨村攜帶黛玉入府,只不過隱去了“婦人一”的情況,此“婦人”其實就是黛玉的生母,書中以黛玉母親賈敏病故來作為託詞。
隨後,筆者開始了第二組推測,推測熊賜履家族為書中薛家原型,以書中薛蟠、寶釵為中心的推測和驗證。
首先是對薛蟠年齡的推測,史料記載,康熙五十五年(1716)二月十八日,李煦有折上奏康熙:“臣奉旨至江寧府大學士臣熊賜履家中,見有三子。其長子熊志伊,年四十一歲,言語顛倒,悲喜不常,所患痰病未愈。……長子熊志伊住上元縣省字鋪地方,志契、志夔跟隨生母龔氏另一宅居住,在上元縣增字鋪地方。”李煦對熊賜履長子熊志伊的描述,活脫脫就是書中薛蟠的形象,“在上元縣省字鋪地方”也吻合於書中的描述,由此,我推測熊志伊即為書中的薛蟠。熊志夔應該即為書中的薛蝌,兄弟之間年齡相差33歲(兩者生年份別為1676和1709年),夔,黃帝時代的夔獸,文龍與志夔皆為動物。熊志伊在書中名為薛蟠,表字文起,又名文龍;而熊志伊幼弟熊志夔在書中名為薛蝌,意思是蟠龍的小蝌蚪。
再進一步深入研究,推測應該有熊家遺孀子女入住曹家的史料。《李士楨李煦父子年譜》1716年記載:“臣至江寧織造衙門宣示諭旨,著曹頫照看熊賜履之子。”到1721年10月,康熙詔書諭令落實對熊賜履家族遺孤子女的生活問題。《永憲錄》記載:“於是門生尚書王鴻緒等……助銀三千兩,命交江寧織造曹頫生息給予用度。”這也是書中說薛蟠“不過賴祖父之舊情份,戶部掛虛名,支領錢糧”,也就是取利息,在曹家落腳生活,從而驗證了熊賜履即為薛蟠之先父,熊賜履遺孀即為書中薛姨媽。
第三組推測:兩江總督赫壽家族。推測書中寧國府家族原型為時任兩江總督的赫壽家族:赫壽在康熙四十九年(1710)十二月任漕運總督,康熙五十一年(1712)十月任兩江總督,康熙五十八年(1719)九月去世。書中寧國府賈赦則以兩江總督赫壽為原型,秦鍾、秦可卿故事以及風月寶鑒原型均發生在康熙五十年(1711),其背景為曹寅詩《辛卯年三月二十六日聞珍兒殤,書此忍慟兼示四侄寄西軒諸友三首》,對應《紅樓夢》書中,珍兒即應為《石頭記》舊書稿中的賈珍。此一組故事原型均為舊稿故事,因此,脂硯齋不得不全力處理原作《石頭記》的相關情節。《紅樓夢》第十一回、十二回、十三回等回次就是曹頫《石頭記》原稿經過脂硯齋修改整合之後的部分。
以上,再加上眾所熟知的曹寅家族,就是書中真正的四大家族。
脂硯齋不僅僅是此書的主要評點人,也是此書的靈魂人物,是此書的主要作者。她的人生經歷最為悽慘而異常豐富,特殊的人生經歷造就了她和書中寶玉終生不渝的戀情,但由於兩人之間的輩份是姑侄(沒有血緣)關係,為儒家理學所不容,從而造成了這一本書曲曲折折的遮蔽歷程。幾乎從一芹一脂死去之後,就開始了消滅脂硯齋在書中痕跡的運動。此後,到出現卞本,卞本的筆跡與甲戌本相同,皆應為曹頫的筆跡,則索性連同脂評也要消除殆盡,而程甲本、程乙本等則徹底消除了脂硯齋與本書的任何關係,實現了消滅脂硯齋運動的最終結果。
版本的問題,實際上是《紅樓夢》在上述背景之下寫作過程和傳播過程的反映和體現,只有安放在上述的背景基礎之上才能給予深度解讀,才能具有正確的版本認知;同時,版本過程也反過來印證了《紅樓夢》的這一作者背景。《紅樓夢》之所以擁有如此之多的版本,正是由於其異常複雜的作者背景以及波瀾起伏、一波三折的寫作過程和早期傳播過程。如果以版本的先後次序,來標識《紅樓夢》寫作史,其中有幾個重要里程碑:
一、庚辰本(1760),為脂硯齋抄閱再評(重寫)《石頭記》的最早手稿本;
二、甲戌本,甲戌年(1754)僅僅是寫作開端,實際上是壬午(1762)索書甚迫的送審選本,應該更名為壬午本,為脂硯齋由“代玉”而轉正為“黛玉”的標誌,也是脂硯齋由主要寫作者,開始兼任評點者,並寫作《凡例》《楔子》等介紹此書寫作緣起的標誌。甲戌本為曹頫即畸笏叟根據脂硯齋稿件謄寫的原稿;
三、戚序本:消滅脂硯齋的里程碑:戚蓼生序本(以下簡稱戚序本)實際上是三大早期版本之後的最早版本,是脂硯齋原稿本之後的第一個由他人整理的修改本,也是開始消滅或說是閹割脂硯齋與此書關係的始作俑者,其最顯著特點就是刪除一切有“脂硯齋”字樣的文字,包括書名,也同樣是最早不用“脂硯齋”作為書名的版本,而名為《石頭記》。
戚序本全書雖然保留了主要的脂評內容,但卻將脂硯齋的署名消滅殆盡,有時把脂硯齋的名字予與刪棄,有時則把脂硯齋的名字予以改換。改換者如第十九回,“己卯本、庚辰本有批語曰:脂硯齋不知有何心思”,到戚序本則將“脂硯齋”修改為“此評者”。唯有一處七言律詩“脂硯”二字鑲嵌在詩句之中無法消除,見於第二十回回末,單獨列出一頁標註《脂硯齋重評石頭記》:有客題《紅樓夢》一律,失其姓氏,惟見其詩意駭警,故錄於斯:“自執金矛又執戈,自相戕戮自張羅。茜紗公子情無限,脂硯先生恨幾多。……
茜紗公子即書中賈寶玉,原型之曹雪芹,脂硯先生與之相對,顯然為書中林黛玉,評點人之脂硯齋。稱呼先生者,亦無奈之舉也。“是幻是真空歷遍,閒風閒月枉吟哦。情機轉得情天破,情不情兮奈我何”透露其人生之悲慘絕倫,透露書中之戀情,皆為人生之真情;“自執金矛又執戈,自相戕戮自張羅”,暗示全書之寫作,皆為脂硯齋一人之總其成也。
《戚蓼生序》開篇即言:吾聞絳樹兩歌,一聲在喉,一聲在鼻;黃華二牘,左腕能楷,右腕能草。神乎技也,吾未之見也。今則兩歌而不分乎喉鼻,二牘而無區乎左右,一聲也而兩歌,一手也而二牘,此萬萬不能有之事,不可得之奇,而竟得之《石頭記》一書。作序者乃為深知《石頭記》底細者,絳樹,有三個意思:(1)神話傳說中的仙樹;(2)古代歌女名,亦借指美女;(3)珊瑚的別名。這裡顯然是借用絳樹來代指此書的作者。此書的緣起,講到絳珠仙草還淚的故事,暗合神話中的仙姝、仙樹;脂硯齋平生曾經淪落風塵,是明末柳如是、馬湘蘭一類人物,因此,古代的歌女名可以暗合。戚蓼生可謂是一石二鳥,一箭雙雕。
馮夢龍《古今譚概》,在第二十部“委蛻部”里,有一則“絳樹兩歌,黃華二牘”:《志奇》:絳樹一聲能歌二曲,二人細聽,各聞一曲,一字不亂。人疑一聲在鼻,竟不測其何術。當時有黃華者,雙手能寫二牘,或楷或草,揮毫不輟,各自有意。戚序中的“一聲也而兩歌,一手也而二牘,此萬萬不能有之事,不可得之奇,而竟得之《石頭記》一書”,正明確指出《石頭記》一書,批點者即為寫作者,寫作者即為批點者;換言之,脂硯齋即為作者,也為評點者。而脂硯齋其人不能為儒家道德所容,戚序本刪除一切脂硯齋字樣,良有以也。
既然戚蓼生明確知道脂硯齋為此書的主要作者和評點者,為何還要刪除脂硯齋的署名呢?戚本之序已經做出相當清楚的暗示:“……嘻!異矣。……寫寶玉之淫而痴也,而多情善悟,不減歷下瑯琊;寫黛玉之妒而尖也,而篤愛深憐,不啻桑娥石女。”“寫黛玉之妒而尖也,而篤愛深憐,不啻桑娥石女”,此一句為要害,點明當政者認為此書與脂硯齋有關,有傷風化!其中要害是後一句,“不啻桑娥石女”,這是一個典故,只有深入研究過漢魏古詩《陌上桑》《孔雀東南飛》以及曹植《洛神賦》以及能夠破譯漢魏古詩的學者,才有可能破譯。
戚序本之後,雖然版本很多,但都繼承了戚序本的成果,程甲本、程乙本更是將脂硯齋的全部評點刪除,從此之後,對此書原本沒有多少貢獻的曹沾就成了作者曹雪芹。
四、甲辰本及夢覺主人序
甲辰本或稱之為夢覺主人序本(簡稱“夢本”),是首次採用《紅樓夢》作為書名的一篇序言,具有重大意義。夢覺主人,應是脂評之中的畸笏叟——曹頫。寫作時間根據作者署名“甲辰歲菊月中浣夢覺主人識”,應該是乾隆四十九年甲辰(1784)菊月(農曆九月)完成。序中說:“辭傳閨秀而涉於幻者,故是書以夢名也。夫夢曰紅樓,乃巨家大室兒女之情,事有真不真耳。紅樓富女,詩證香山;悟幻莊周,夢歸蝴蝶。作是書者籍以命名,為之《紅樓夢》焉。”此前筆者解釋過,《石頭記》是原作者畸笏叟原稿的書名,《紅樓夢》是新作者脂硯齋用的書名。脂硯齋在從甲戌抄閱再評之後,仍用《石頭記》作為書名,可謂是向原作者的致意和尊重。但一芹一脂淚盡而亡之後,畸笏叟不得不以老邁之身,承擔起對原稿的整理工作,秉承朝廷旨意,接續戚序本繼續完成消滅脂硯齋運動。
脂硯齋當年為表示敬意舍去自己心儀的《紅樓夢》之名而不用,仍用《石頭記》作為書名,在經歷了一場漫長的消滅脂硯齋運動之後,《石頭記》已經不能繼續使用,畸笏叟重新選用脂硯齋所精心構思的《紅樓夢》作為新的書名。歷史就是這樣在兩位作者之間互相的謙讓之中完成了正確的選擇。
因此,此序開篇就揭示書名修改為《紅樓夢》的原因,同時,也就必然地揭示了此書作者的歷史真相。“夫夢曰紅樓,乃巨家大室兒女之情,事有真不真耳。紅樓富女,詩證香山;悟幻莊周,夢歸蝴蝶。”所謂紅樓,乃為巨家大室之情,兒女二字,實際上乃為女兒之情,何以見得?“紅樓富女”四字,驗證了前文所說的“乃巨家大室兒女之情”,作者乃為女性,而且,為巨家大室所寫的兒女之情,只不過,其中所寫的故事,與原本真實的原型故事,有著真與不真,原型與文學塑造之別而已。“紅樓”有三層含義:(1)本意在於李煦為康熙所建的蘇州虎丘行宮,象徵李煦家族之極盛時刻;(2)脂硯齋出生於貴族家庭,即所謂“紅樓富女”;(3)脂硯齋是書中妙玉,擄走江南之後,淪落風塵而為藝妓。
五、程甲本與胡適紅學研究。
程甲本同樣是乾隆時代的產物,同樣是秉承著皇帝宮廷的旨意,繼續完成消滅脂硯齋的運動,即“脫脂轉芹運動”,但程本仍舊不敢貿然署名曹雪芹著,或是曹沾著,而是在序中將讀者的注意力有意轉向了曹雪芹。程偉元序談及作者:“作者相傳不一,究未知出自何人,惟書內記雪芹曹先生刪改數過。”程甲本欲要完成向曹雪芹轉型的使命,但又不能明確指明,蓋因當時應該還有很多人在世,知道脂硯齋寫《紅樓夢》的底細,只是說“惟書內記雪芹曹先生刪改數過”,這裡已經將曹雪芹男性化,隱隱指向曹沾為雪芹。
胡適1921年《紅樓夢考證》,提出曹雪芹自傳說,正是延續著戚蓼生序、程甲本序的消滅脂硯齋運動的結果,胡適提倡大膽猜測,小心求證,但卻同樣陷入先入為主的謎局。程甲本之後到胡適時代,主要是索隱派的一統天下,其中乾隆皇帝本身即為索隱派的鼻祖,一句“此明珠家事”,就故意將對此書的破譯,引向了索隱派無邊無際的猜謎的茫茫大海。胡適的貢獻,在於引進了西方的科學的方法論,但卻在曹雪芹自傳的結論上,淺嘗輒止,從而誤導了後來的紅學而為曹學研究。
胡適生活於中國傳統舊學尚未開蒙的舊式索隱派的時代,胡適引進西方自然科學哲學的研究方法而進入紅學研究,可謂另闢蹊徑,重伐山林,奠基了中國學術研究的新的時代,功不可沒。但其方法論由於屬於草創階段,尚未能完善。其主要表現為:重點搜集和考證前人之說,忽略了對於作品原典以及脂評的深耕細讀,從而缺乏整體性、聯繫性、流變性的內證研究;由於缺失對原典研究,更缺乏對《紅樓夢》產生於康乾時代儒家理學文字獄背景基礎之上的原典研究,使得對於此書作者的研究,也同樣陷入了笨伯猜謎的陷阱。
胡適雖然近乎天才地解讀出脂硯齋就是此書的作者,但卻囿於此前已凝定的曹雪芹自敘說,而只能無奈解讀為脂硯齋就是曹雪芹,全然不顧脂評中“一芹一脂”的清晰說法。胡適的曹雪芹自傳說,其依據的史料,首先來自於袁枚《隨園詩話》:康熙間,曹楝亭為江寧織造……其子雪芹撰《紅樓夢》一部,備記風月繁華之盛,明我齋讀而羨之。當時紅樓中有某校書尤艷。”胡適不僅未能理解袁枚所說的“其子雪芹撰《紅樓夢》一部”中的“雪芹”本質上指的是曹頫、曹沾與脂硯齋,曹雪芹是書中賈政、寶玉與黛玉的共同署名;同時,也忽略了袁枚接下來的更為重要的內容,“明我齋讀而羨之。當時紅樓中有某校書尤艷”,揭示明我齋在悼紅軒中所見到的某校書,而這尤艷的女校書根據袁枚隨後所引的明我齋詩句:“威儀棣棣若山河,應把風流奪綺羅。不似小家拘束態,笑時偏少默時多”,正是書中黛玉的形象和性格。因此,可以得知,胡適未能讀懂袁枚的意思,“雪芹撰紅樓夢一部”,“雪芹”指的是明我齋在曹沾悼紅軒中所見到的“某校書尤艷”的黛玉與曹頫、曹沾的合體說法。
《紅樓夢》何時開始署名曹雪芹?1953年,作家出版社出版新中國第一個《紅樓夢》整理本,汪靜之點校,封面標以曹雪芹著,開了《紅樓夢》署名曹雪芹的先河,並且,卷首開頭第一句:“本書的作者曹雪芹,名沾,曹雪芹是他的號。”汪靜之是詩人,並非嚴謹的學者,如此破天荒不經深度學術研究就直接署名曹雪芹著,造成此後誤以為曹雪芹著作《紅樓夢》是天經地義的定理,而此前的任何一本《紅樓夢》,從來沒有將曹雪芹署名為作者的版本,相反,早期的三大版本,本本署名的都是脂硯齋。只不過由於脂硯齋是女性作者,又是書中戀情的當事人,遂被儒家理學這一歷史的風塵所遮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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